各位先生:
你们好么……
首先为自己的这封唐突的信件而感到抱歉,我总是在很多事情都有了一个了结之后才记起来需要跟我的朋友们汇报以期大家能够同我甘苦共享。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过去的一年是在琐碎而且近乎破灭的信念中度过的,众多原本时间表中的计划因为差之毫厘而频频失之交臂,这种糟糕的情形一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疯狂的霸占了我2005年的所有生活使得我几乎无力招架,对于我这个一向以按部就班为己任的人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这一年里不断有人拷问我,生活是什么,感情是什么,物质又是什么,其实这些问题本身就不太明确,自己的脾气来讲我也情愿相信一本策划书上的条条框框也不太接受上述模棱两可的开放性问题。我只知道,最终是我一个人挺过来了,并且在开春之后一步步开始赢的漂亮,赢得让所有陪伴我的人都理应享有扬眉吐气的资格,赢得足以让我开始坦然面对当初在某个城市的角落委屈得独自彻夜哭泣的过程。于是,我又开始出现在了你们的视野当中,而我还是当初的那位单纯而且执着的竹藤野。
没错,我想我是喜欢物质的,可这代表什么呢?当心中牵挂的众人一个个转身离去,当千回百转的真心遭遇无情的嘲笑,当毕业时故作潇洒的微笑凝成落寞孤寂,当你的生活菜单已经无时无刻充斥着诸如感情如何、工作如何这些罗索却世俗的盘问的时候,叫我如何不选择物质...我很担心,我怕这将是我这一辈子唯一剩下的可以牢牢把握的东西...当目睹繁华难免落尽,激情日趋平和,清澈的眼神慢慢变得五味杂成,我不禁惆怅自己并不熟练的驾驶技巧究竟能将我的生命之舟停靠在何方。在上海的某个夜晚,我靠在外滩的栏杆上,尽情的捕捉灯火中的味道,然后慢慢的融化成为水,凝结成为泪,在脸颊上静静的蒸发最后的美丽。也许和一个朋友说的一样,我一直孤独的在成就自己,从自己一个人决定离开家读初中开始,就已经定格了我这一辈子只能用相对的自由救赎孤苦自立的命运。也许我一直都没有领悟到从进入大学的那一瞬间起,我已经又回到当初童年所担负的所有憧憬,只是一直不敢去承认,或者说根本不敢去触碰。毕竟说自己不食人间烟火,却终归还是个肉身凡胎,饥饿的时候还是需要五谷杂粮。
开始怀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抓的住什么了,每次此种话题的一开始我总是第一个积极的布置着力所能及的场景和情节,可是最后总是归结到一个消极的归宿中去。开始认真的期待起一段似乎近在咫尺的将来的时候迎接我的竟然是突如其来的巨大失望。感情就像手心里的那把沙,攥的太紧或太松,都会从我们的手里漏掉,点点滴滴的漏掉。消失的无形无影难以让人察觉,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它们的面目早已腐蚀的千疮百孔。
唯一值得留恋的是那些依稀的感觉,那些在人生中匆匆留下让自己惊讶于生命的瞬间,也许在某个街头,也许在某个车站,也许就在这个那个场合,那些猛然看到的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那些轻轻飘过却又仿佛生生死死焊在心灵深处的话,让我一脸的唏嘘不已。所以我会爱上在飘满落叶的小路上散步,爱上裹紧风衣,任凉风吹过脸颊带来的清冽,爱上回忆同是这路上匆匆遇见的那双深邃、纯真、隐忍的双眼。我想我不仅仅是个物质男人,我同样有期盼执子之手的勇气和力量。
不清楚自己以前为什么这么迷恋上海,现在才发现上海的街道还没杭州的干净,上海的嘈杂比任何一个城市都让人崩溃,而他的拥挤也近乎吞噬了我哪怕一丝丝可以蜷缩的空间.小时候住在上海并没有很大感受,懂得物质的时候喜欢起这里的繁华,现在却开始厌恶。突然想起卫慧书中有说道"住在上海的好处之一:离开它的时候你会觉得高兴。" 会心的想起自己大三和大四初那时候经常在临近西湖我最喜欢的罗素餐厅的宽敞阳台上,望着夕阳下微波粼粼的湖面端着茶杯和友人无忧无虑谈笑风生的品茗时光.还是忘不了对杭州四年的拳拳深情,但总觉得这样超凡脱俗有灵性的地方只适合作为历经多年征途后最后不容亵渎的驿站。浙大紫荆港的花园校区让人流连忘返,一想到自己作为第一批入住者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殷墟如今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大家闺秀模样,一路走来感慨万千笑中含泪。
各位,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整装待发朝着自己设想的目标迈开了从容的步伐,而此时我的眼前晃过你们熟悉的身影,不管你们和我交情如何,我都在心中给你们预留了一个位置,让我可以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提醒自己,我曾经有过并且现在也继续拥有着你们最为真挚的温暖。